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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稻穗的父亲 来源:中国气象报 日期:2020年10月14日08:42

  徐跃英

  父亲今年83岁了,身体依然硬朗。除了能料理自己的生活,还能在田间劳作,尤其喜欢秋收后到地里捡拾稻穗、玉米穗等。

  父亲这个“爱好”是从退休以后开始的。刚开始,家人不理解,也不支持。可没过多久,不支持的理由站不住脚了。那一天,父亲用自行车稳稳地驮着捡拾来的稻穗晒了院落一角,我们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庞和发自心底的喜悦,看着金灿灿的稻穗,没有理由不支持他。

  父亲出生在上世纪30年代,童年和少年经历过缺吃少穿的日子。那个时候,大户人家收完稻谷之后,全村老人孩子倾巢而出,到处都是捡稻穗的老老小小。这并不是因为地上遗失的稻穗太多,只是饥饿的驱使,哪怕是只有三两颗谷粒的小穗儿,人们也都要一一拾起。由于年年拾捡、家家拾捡、人人拾捡,一到冬天,地里干干净净,连鸟都很难觅到食物。

  有一年秋天,年仅7岁的父亲和姐姐趁着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,到大户人家已收割完的稻田捡拾稻穗。收获很大,除了捡到一大把沉甸甸的稻穗,还拾到了一大堆稻草。可两个孩子没有力气一下子带回去,正商量着,忽见有个人远远地朝他们走来。那人越走越近,越走越快,一边比划一边叫喊。他们感觉不妙,吓得撒腿就跑。那人便追赶他们,边跑边骂。眼看追不上了,那人竟折回到那堆稻草、稻穗旁边,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它们。姐弟俩眼睁睁看着黑烟吞噬即将到手的粮食,不由得泪流满面。

  七十多年过去,乡间早已是另一番景象。金灿灿的稻谷被收割机齐刷刷地收进仓库,地上遗落的稻穗再也无人理睬。然而,岁月无法掩盖父亲那一代人的记忆。拾捡,让人们对粮食、对土地的感恩变得深切而具体,这份感恩又传承给下一代,让没经历过饥饿的人也对粮食多了几分深情与敬意。

  (来源:《中国气象报》2020年10月14日四版 责任编辑:张林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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